
似戏言
他和她本是乡里的青梅竹马。 时光飞逝,转眼间两人都已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。 话说也是巧了,两人呢,在同一座城里,一个在书塾作教书先生。另一个则是个不怎红但很漂亮的花旦。 时不时啊,就能在戏园后台里听到类似这样的对话: “好好的一个教书先生,偏要来听什么戏,叫个什么样子嘛?”她把烟袋点着,放进嘴里,打趣道。 他倚在窗口,歪着身子,笑着说:“怎么?给你捧场来还不乐意?要是连我都不来,活饿死你再?” 她白他一眼,笑道:“乐意,管不着。看你把大洋都换了戏票了,拿什么成家,老大不小了,心里没个数。” “成家?我那些个戏票钱还不够成个家?”他背着手靠过来 “哼,想的倒美,谁和你成家?”她半笑半恼地把头偏到一旁。 …… 忽然有那么一日啊,城里有句话,都传遍了。 说是啊,有军队要打到这边来了。 “咚咚咚”,戏园的后门传来敲门的声音。 她先是一惊,然后慢慢地蹭到后门,开个小缝:“谁?” “我!”来人把帽子摘下,是他。 她又是一惊,赶紧把他拉进门来:“你疯了?不要命了?兵荒马乱的乱跑什么?你再死在外头。” “怎么,担心我?”他贱兮兮地说。 她没说话,只是在瞪着他 他见她是真生气了,赶忙去解释:“这不……前几天……死了不少人……又见戏园子关着门……那什么……来看看你。” 看着他嘴笨的样子,她的气也消了一半儿。刚想说话,就听见前门传来争吵声音:“滚一边去,我们大帅今儿是来找人的。” 他往外探了探头,马上就缩了回来,满脸上写着惊恐。用嘴型冲着她说:“病”!他往外努了努嘴,她马上就去开后门,但立刻又合上了门。他清楚地看见门外站着两个卫兵。 自知没了退路,胆子也就大了起来。 “跑不了。”她说。 “跑不了,是跑不了啊!”门帘一挑,进来个军阀和副官。 那军阀立定了身子,说:“你就是月儿?” 她瞪着军阀:“是,怎么?”眼睛都要瞪出血来了。 “我们大帅想请你看场戏。”副官插嘴说。 “真新鲜,请唱戏的看戏?”她讽刺道。 “我他妈……”副官伸手要打,却被军阀拉住了。 “要怜香惜玉。”说着,军阀就向她伸去了手。 就在那一瞬间,他挡到了她的面前。 “哟,还有个人呐?”副官轻蔑的说。副官一拳打到他的脸上,他应声倒地,她看着他,又瞪着军阀。 “现在可以接受我的邀约了吗?” “不去……” 还没等话说完。军阀就一巴掌打到她脸上。她的嘴角沁出了鲜血。 “不去……” 军阀一挥手,门外两个卫兵架着她,开始往外走。 他突然伸手拉住军阀的脚,抬起头,满脸鲜血。 军阀呵的一声笑出声来,一脚把他踢到墙角,他吐了一口血,也就没了动静。她挣扎的往后看,眼泪止不住的流。 …… 又过了半个月,已是军阀姨太太的她又在街上看见了他。他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好了,但脸上还带着血渍。 “妈的,小子命还挺大。”随身卫兵说。 她瞪了卫兵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 这时,他也注意到了她,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 “我去跟他说几句话,你们不用跟来了。”她说。 随从管家低着头:“太太,恕难从命。” “本太太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,我又不跑,把钱给我” “那……好吧。” 她走到他面前:“你……活下来了。” “戏园子的人把我救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“你……从了?” 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 她先开口:“这些钱你拿着,娶个好的,别等我了,不值。” 她把钱塞到他的手上,转过身走了。 傍晚时分,卫兵突然来报:“大帅,门外来一人,说有宝物相赠,且一定要大帅独自相见。” 军阀和她相视一眼。两人顿时都明白了是谁。 “无妨。”军阀走了出去。 几分钟后,门外传来枪声。他和卫兵一齐向外跑去。 到了之后,她看见,军阀拿着枪,而他倒在血泊中。 “会开枪吗,狗儿的,还他妈敢来杀我?” 她站在卫兵身后,面无表情。低下头,她看见他掉在地上的枪。他弯下腰。捡起了那把枪。 军阀和卫兵都被他的动静所吸引。卫兵赶忙拿枪指着她。 她忽的调转枪口,开枪自杀了。 军阀笑出了声来。走到她身旁踢了两脚。吩咐卫兵说:“撇了吧,和那个一起。扔到乱坟岗子去。”